弟弟考试考了零分被叫家长，我到学校竟发现，这不是我的初恋吗

弟弟考试得了个鸭蛋，不敢让家长知道，就把刚大学毕业的我喊到了学校。

“爸，这位是我的班主任。”

弟弟乖乖地拽着我的衣角。

可我却察觉到对面女人眼神中透露出的浓浓敌意。

这，这不就是我三年前狠心甩掉的初恋情人嘛。

我鼓足勇气跟她打招呼：“嗨，真巧啊。”

“巧什么巧，都分手三年了，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初入大学那会儿，爸妈给了我一份升学贺礼。

我好奇询问，他们却道时机未到。

九个月后，一个崭新的弟弟降临世间。

瞧见妈妈羞怯地偎入爸爸怀中。

我满是钦佩地竖起大拇指。

爸，你太厉害了！

现在居然还能练出个小号。

关键是，弟弟长得跟我极为相像。

找出我以前的照片与他对比，简直毫无二致！

妈妈抱着弟弟满脸得意。

“咱家这么优良的基因，不多生几个简直是浪费，瞧瞧这小模样，日后出去得迷倒多少姑娘的心啊！”

我实在不想泼妈妈冷水。

可作为妈妈的大号。

我这般年纪才谈过一场恋爱。

怎能确定这个小号就能成为童锦程呢？

我弟简直就是上天给我的挑战难题。

小时候爬树下水掏鸟蛋的事儿没少干。

上学后每次都是年级倒数，还不敢告诉爸妈。

每次都只能让我这个冤大头哥哥去办公室挨老师训。

听说这学期我弟换了个新班主任。

眼见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又被喊去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我弟乖乖地拽着我的衣角跟面前的女人打招呼。

“刘老师，我爸来了。”

“爸爸，这是我的班主任，刘老师。”

我刚要开口打招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迎着女人冷淡的目光，我硬着头皮，话变了个说法。

“嗨，真巧。”

“一点都不巧，倒是没想到我们分手三年，你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我弟抬头一脸惊异地盯着我，此刻，我们兄弟俩心里都冒出一句话。

糟了。

半小时后，妈妈来了，看着我弟冷笑一声，就进办公室谈话去了。

当晚，我弟遭受了夫妻混合双打。

我收到一条好友验证请求。

来自我分别三年的前女友，刘如烟。

自我上大学起，就留意到了这朵高岭之花。

于是苦追了一年，至今学校的舔狗榜上，我仍榜上有名。

不过最后，我还真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手了。

还轰轰烈烈谈了三年恋爱。

只是众人都以为毕业时刘如烟会和我结婚的时候。

我提出了分手，甩掉了她。

致使刘如烟伤心难过前往美国留学。

我从此成了校园里的传奇。

“你的水杯落在办公室了。”

刘如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我突然记起，今天我弟被妈妈追着打的时候，他躲在我身后。

我忙着劝架把水杯落在她办公室了。

“明天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我弟，让他给我带回来吧。”

那头很快回复。

“不，你亲自来拿，好歹也是当初我送给你的。”

这个水杯是刘如烟当时送我的，我一直珍藏了好长时间。

糟了，当初分手时留下的海王形象现在彻底破碎了。

第二天我去到学校，刘如烟正坐在办公室中。

她身着简约的白衬衫，坐在窗前，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似乎在批改作业。

初次见到刘如烟时，她也是这般安静地坐在一旁，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哥，你在这儿干啥呢！”

我看得正入迷时身后突然有动静传来。

刘如烟听到声音抬起头，我弟被几个女生围着好奇地瞅着我。

“是不是刘老师又叫你过来训我。”

看来我弟对自己调皮捣蛋的性子很清楚。

刘如烟刚走出来，我还没开口，几个小女生就围了上去。

“刘老师，陈小则他耍流氓！”

我瞪大双眼，看着我年仅七岁的弟弟。

还真像个童锦程？

陈小则急得直跺脚。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说说罢了。”

偏偏几个小女生咬定了。

“他就是耍流氓，他说将来要娶我们！”

几个女生可怜巴巴地站在一边，我觉得我得说点啥，不然显得我不是个明辨是非的哥哥。

“陈小则，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现在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谈情说爱这种事上！”

刘如烟站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我猛地清醒过来，想起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这话。

“陈则，你是学生，应该专心于学业，别总想着谈恋爱。”

居然当着刘如烟的面，把她当初教导我的话讲给我弟听了！

“你们还真是亲兄弟！”

刘如烟评价了一句，安抚了小女生，把几个人打发走了。

我和我弟站在一旁，同样一副老实的模样。

刘如烟走进办公室，把水杯递给我，又拿起自己的包。

“走吧，我请你吃饭聊聊过去。”

要是平常听到“吃饭”这俩字，我和我弟能高兴得跳起来。

但面对刘如烟，我和我弟安静得像只鸡。

尤其是我弟，拿着筷子只敢夹自己面前的饭菜。

可能因为当初分手是我提的，并且听说有人曾看到刘如烟进了一家婚纱店看婚纱。

结果是我把人甩了。

以至于现在看着刘如烟，我心里满是愧疚。

“那个，你……在美国过得如何。”

“还挺好，每天忙着学习，毕竟也没人缠着我谈恋爱了。”

我把头埋进碗里，根本不敢吭声。

还好刘如烟没再讲自己的事，而是聊起了陈小则的学习状况。

我弟哭丧着脸委屈地看着我。

对不起了弟弟，为了哥哥不那么难堪，只能委屈你了。

饭后，我拒绝了刘如烟送我们回家的请求。

果断地搭地铁回去。

我弟拉着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上地铁后，我们哥俩抓着扶手大口喘气。

“哥，刘老师真的是你前女友啊？”

我点了点头。“那个刘老师可喜欢你了，以前她是不是对你言听计从呀？”

我认真地思索了一番，以前大概是喜欢过的。

至于事事都顺着我，似乎真有这么回事。

见我点头，我弟弟愈发兴奋起来。

“那太棒了，要不你跟刘老师再续前缘吧！”

我瞪大双眼瞅着我弟，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七岁的娃怎会说出这般话语。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刹那间我感觉今儿这地铁坐错了。

“真的哟，往后刘老师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能找你诉苦啦。”

“她咋对你不好啦？”

“她老是叫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的作业她查得可仔细了。”

我沉默了好半晌，随后一路上都在跟他解释这是老师看重他的表现。

“才不是呢，你到底帮不帮我呀，我不是你弟弟嘛？”

“不是，你是我的倒霉蛋。”

我思量许久，还是给他简略讲了一下我和刘如烟的恋爱经过。

之后陈小则没吭声了，直到出了地铁他才猛地大喊一声。

“所以是因为你甩了刘老师，刘老师才不待见我！”

得，白说了。

这孩子脑子不正常。

到家时我弟眼睛红红的，扔下书包就冲进自己房间开始抽搭。

“咋啦，平常你哥去接你你不挺高兴的嘛？”

我妈满脸疑惑地走进房间，没过一会儿我就听到里面传来大哭声。

“妈妈，现在才晓得啥叫株连九族。”

还好他悲伤的情绪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他拿着一个画了大拇指的作业本回家，兴高采烈地显摆今儿的奖励。

“刘老师说我最近作业写得棒，专门给我画的。”

我弟拿过来炫耀，我却盯着上面的大拇指出神。

这个简单的简笔画是我教刘如烟画的。

那时我们一块儿坐在图书馆学习，可我跟不上大学霸的思路，看一会儿书就犯困。

为了不把口水滴在书上，我只好转移注意力。

于是我在她的草稿本上画了个点赞的简笔画。

“别在我的作业本上乱画。”

收到警告，我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我在教你呢，以后你教书了就能这么奖励小朋友。”

刘如烟轻轻一笑没说话，任由我在她本子上画满大拇指。

原来她已经学会了呀。

我把本子还给我弟，他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我。

“哥，要不你还是和刘老师在一起吧，反正你也没女朋友，我们学校好多男老师都喜欢刘老师呢。”

“你咋知道的呀？”

“大家都知道，英语老师每次说起刘老师的时候都会脸红。”

我弟一脸得意。

“但我还是希望刘老师能和你在一起，别人问起来，刘老师是我未来嫂子，我多有面子呀！”

敢情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我捂着他的嘴，催他赶紧去写作业。

之后我弟也没再提这事了，我还以为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我突然收到了刘如烟的消息。

“陈小则说你一直没谈恋爱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等我？”

真的是造谣只需动张嘴，辟谣却要累断腿。

回到家后我立刻把弟弟揍了一顿，他捂着后脑勺大声叫嚷。

“本来就是这样啊，你一直没谈恋爱，不就是在等刘老师嘛？”

我顿时愣住了。

要是我否认了，不就暴露了这些年一直没人追的凄惨状况了吗？

“哥，你就从了刘老师吧，刘老师知道你没谈恋爱可高兴了。”

“你怎么知道她特别高兴，难道你是她肚子里的虫子？”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我就是知道，今天下午她给我们放电影了，平常都不放的。”

“放的是不是关于保护牙齿的？”

“你怎么晓得的？”

我气得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保持住形象。

“因为今天是世界爱牙日！”

真的是服了这个脑袋。

偏偏弟弟还固执己见，一直在念叨。

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刘如烟发的消息上。

思考许久后，我回复道：

“也不是啦，虽说有几十个人追，但还没挑到合适的。”

消息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三秒后就收到了回复。

“是没遇到比我更合适的吗？”

糟糕了，果然美国的环境能改变人啊。

当年的高岭之花现在都会直接表达了。

“我还以为你在等我，毕竟当年是你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

我看着刘如烟的消息，心里百感交集。

“好几年前的事了，你就当我是在画饼吧。”

“我当真了。”

很好，这四个字，让我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直接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经过我工位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最近没项目吗，你怎么熬夜成这样，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同事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很懂的表情。

“感情这事得慎重选择，听哥一句劝，选一个爱自己的比自己爱的更合适，比如前些日子一直在追你的小沈啊。”

我怀疑同事可能收了媒人好处。

以至于她极力撮合我和人事部的一位同事。

我刚婉拒，沈幼楚就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

“陈则，今天忙吗，等会儿下班能一起吃个饭吗？”

“我上次看你朋友圈说想吃烤肉，正好周围新开了一家。”

我本来都准备拒绝了，但听到烤肉的那一刻，我犹豫了。

“只是吃顿饭，我也很想去打卡，就当是饭搭子一起去好吗？”

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去好像不太好。

于是下班后，我和她一起去了餐厅。

烤肉店烟雾缭绕，我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

“陈则，一直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刘如烟的脸。

就如同天边的月光那般高不可攀，温柔又清冷的人。

看到的第一眼就会心动不已。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刘如烟真的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沈幼楚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浮现出一抹苦笑，招呼我吃菜。

吃完饭后天色已将近黑了，我打算送同事回去。

刚要走出餐厅，便听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子一看。

我弟弟拉着刘如烟的手，两人脸色同样黯淡。

“你不是讲今天来接我吗？”

哎呀！

坏了！

忘掉了！

回到家后，我弟直接把书包一甩，又回房间委屈去了。

「你们兄弟最近咋老是处于冷战状态。」

我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这事确实是我的错，早上说好了今天我去学校接他，结果给忙忘掉了。

我弟跟着刘如烟在学校苦苦等了两个小时。

最后决定送他回家，刚走过一个街口，就瞧见了从烤肉店出来的我。

好不容易把我弟哄好，我才想起给刘如烟发个信息。

「今天多谢你啊，我都忙得给忘了。」

「忙着跟别的女人吃饭。」

刘如烟的回复很难不让我去联想她刚才的神情。

阴沉着脸，眼神仿佛能在沈幼楚身上瞪出个洞来。

直到我弟喊着刘如烟把他的手捏疼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一个同事，我有点工作上的事儿想找她帮个忙。」

我也不晓得为啥要给刘如烟多此一举地解释。

总感觉像是做了多余的事。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我才收到刘如烟的消息。

「随便，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也是，现在我们都分手了，我跟谁吃饭她也不会在意了。

但这句话又成功让我失眠了一整晚。

之后的日子刘如烟再没跟我联系过，沈幼楚也没再找我，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一个月后，我弟捧着最新的月考卷子回到家。

上面的成绩让我妈眉开眼笑，晚上奖励了我弟两个大鸡腿。

可他脸上却没一点笑容，叹口气后把鸡腿放进我的碗里。

睡觉前我弟悄悄推开我的房门。

「哥，你能不能跟刘老师谈恋爱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弟趴在我的床上都快哭出来了。

「刘老师每天都检查我的作业，每节课都会抽我起来回答问题，我真的好累啊。」

「老师关注你还不好啊。」

我正要开导我弟，却发现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难道真有那么辛苦？

后来的半个月，眼看着我弟一天比一天累，甚至吃饭的时候都快睡着了。

我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给刘如烟发个消息。

「刘老师，陈小则这次成绩挺好，多谢你的教导，可他最近抱怨说太累了，能不能让他放松放松？」

官方又有礼貌，简直找不出一点问题。

我心里暗自得意。

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刘如烟的回复。

「他有很大的潜力，应该专心在学业上。」

看到消息我有些生气。

现在陈小则电视都不看了，回家就钻进房间写作业，还不够专心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难不成是因为上次她看到我和同事吃饭的事儿。

「那你对别的同学也这样过度关注吗，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儿不高兴了？」

「你是在质疑我的教学专业性？」

「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心里默默嘀咕一句现在刘如烟越来越小心眼了。随后刘如烟就没再回应了，只是在傍晚放学返家之际，我弟弟满脸愁容。

“今儿个刘老师斥责我了，你们俩的事儿能不能别把我牵扯进去遭罪呀？”

“为何会这样？”

刘如烟该不会给我弟使绊子了吧。

她往昔所学的教育道德哪儿去了呢？

难道全丢在美国了不成？

我掏出手机正打算兴师问罪，就瞅见手机弹出的消息。

“他近来学习确实比先前认真些，不过仅限于上课时段，其他时候都在玩卡牌游戏，我问过了，他夜里也背着你们玩，都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了。”

我心里猛地一震，冲进我弟房间，果真在他床垫底下翻出一整套奥特曼卡片。

估摸是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去买卡片了。

我弟躲在一旁像只受惊的鹌鹑。

刘如烟又发来消息。

“我已经说过他了，他现在玩卡牌都影响休息了，家里稍微管管，另外，课堂是随机点名的，不存在格外关注的情况。”

我看着消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如今是这种形象。”

这下可真糟糕了，我心里气不过，把我弟叫过来揍了一顿，还没收了所有奥特曼卡片。

之后我才恍然发觉，刘如烟可能生气了。

因为我给她发的道歉信息，她没回。

以前她生气时也爱不回消息。

或许是刘如烟品德高尚，被质疑师德师风，所以心里不痛快。

眼见我发的好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我决定还是亲自去道歉。

借着接我弟的时机，我来到办公室。

刘如烟依旧身着简约的白衬衫批改作业。

但气质却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进学校的路上我还听见几个小女生在议论二年级三班的刘老师长得超漂亮。

果然现在的审美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

我也是在参加社团时偶然听到有个学生长得特别好看。

惊鸿一瞥后我立刻心动了。

“你有啥事吗？”

偷看被抓现行，我一点都不慌张。

“对不起啊，之前的事是我太着急了，都没弄明白，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嗯，我接受了。”

就这么简单？

我打了半小时腹稿，现在才说了个开头就完了。

“我请你吃饭吧，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

“不用了，我等会儿还有事。”

我咬咬牙，刚要开口，身后传来敲门声。

“刘老师，开会啦。”

是一个特别帅气的老师，举止也很文雅。

刘如烟跟着他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弟拉着我的手。

“你瞧见了吗，那个就是我们英语老师张老师。”

“嗯，长得挺帅的。”

“张老师可不只是长得帅，他还喜欢刘老师，你要是想搞定刘老师，就得抓紧机会！”

我思索片刻还是蹲下身平视我弟。

“我跟刘老师以前确实交往过，不过都过去了，我们没可能了，以后你别再说这种话，让人听见不好。”

我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是为啥，刘老师很喜欢你，你不喜欢刘老师吗？”」

「你究竟是从哪儿瞧出来的！」

我内心烦闷，站起身来拽着他的手，匆忙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弟弟一路小跑着，嘴里也没闲着。

「平常咱们去办公室找刘老师，要是不谈论学习，她就会让咱们自己去玩，然而那天我在办公室提到你，她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询问起你，一直到上课她才让我回去。」

刘如烟还对我有好感吗？

这个想法在我心里盘旋许久。

我忆起我们分开的那日，是个格外应景的下雨天。

简直比二月红求药那日的雨还要大。

刘如烟坐在我对面，我瞧见她因紧张而不停摩挲的手指。

我提出了分手，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在机场坐了一整天，望着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刘如烟终于出国了，这才是她应有的人生。

我原以为她会留在美国，没想到三年后竟又与她相遇。

之后我再也没去学校接过我弟，思索良久后，我删去了刘如烟的联系方式。

看到了总归心烦，还是别联系为妙。

我妈给我安排相亲，我弟看了我一眼，最终没再提及那个名字。

不知为何，近来桃花开得繁茂。

转眼间就到十二月了。

这天我弟一回家就把我拉到一旁。

“你真的不喜欢刘老师吗？”

我已经很久没听他说起这事了。

“今天我看到张老师买了好大一束花，我听说他要送到刘老师家去。”

那个帅气的男老师，和她挺般配的。

我没吭声，当晚就失眠了。

第二天直接发起高烧，向领导请假在家睡了一天。

傍晚睡得正舒坦时，我听到隔壁一直有动静。

虽说这时不是休息时间，但好歹也尊重一下邻居吧！

我穿着睡衣打开门，话刚到嘴边，看到眼前的人又咽了回去。

对面房门大敞，刘如烟正站在楼梯间，指挥几个大叔往屋里搬沙发。

“你好呀，邻居。”

刘如烟竟然搬到我家隔壁住了！

当晚，她就到我家来借了一瓶酱油。

这件事反应最强烈的当属我弟。

吃完饭他直接一个滑铲，跪在我面前。

「哥，求你了，你跟刘老师在一起吧，不然她住我隔壁，我不得天天被盯着？」

我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刘如烟今天来借酱油，明天来借卫生纸。

最后连我妈都开始嘟囔了。

「刘老师平时看着挺严谨的，怎么生活上这么马虎呢。」

我隐约感觉不太对劲，可刘如烟平时一直严格保持社交距离，见面也只是点点头。

只有我弟每天苦着脸，再也不敢下楼找其他孩子玩了。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快到圣诞节了，周围都开始布置起来。

我弟的学校虽然不过圣诞节，但听说老师们当天又聚餐，所以补课取消了。

下午他就给我发消息，让我早点回家吃火锅。

临近下班时，公司突然大方了一回，给我们每人送了一朵花。

省得我们空着手回家，看着别的情侣觉得尴尬。

我拿着花哼着歌往家走，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扔垃圾的刘如烟。

她不是去聚餐了吗？

我打了招呼正要上楼，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去庆祝圣诞节了？」

我被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只好点头。

「好歹也算个节日，去凑凑热闹，等会儿还要吃火锅呢。」

刘如烟松开我的手，脸色十分难看。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穿衣服只讲究风度，不顾温度。

我刚想提醒几句，手机就响了，明显是我弟在催。

算了，都分手了还关心这些干嘛。

我接起电话往楼上走。

圣诞节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吃火锅，吃到一半发现没蚝油了。

身为蚝油资深爱好者的我根本忍不了，立刻穿鞋出去买蚝油。

外面到处都是红色，一片喜庆的氛围。

我拎着蚝油哼着歌往家走，抬头看向刘如烟的家，一片漆黑。

应该是出门了吧。

我轻叹一声上楼，刚走出电梯，还没摸到钥匙，突然一双纤细的手猛地把我往楼梯间拽。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昏暗的楼梯间。

刚举起蚝油瓶，另一只手又拽住了我。

「是我。」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刘如烟，你干什么！」

可把我吓坏了！

周围一片昏暗，刘如烟拽着我换了位置，我被她逼到墙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

「你喝酒了？」

「圣诞快乐。」

她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一只手抚上我的脸。

冰凉的手指传来阵阵寒意。

「不是去庆祝圣诞节吗，怎么回来了？」

「放开我，我跟家里人过不行啊！」

刘如烟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动弹不得。

「为什么删我微信？」

这人这才察觉到。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就把你删了，反正陈小则有事你能联系我妈。”

“那三年前为啥要删我微信，我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不回最后还删了！”

我顿时沉默下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啥？”

“所以你就能全忘光，忘了以前对我的承诺，忘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

刘如烟忽然伸手捧着我的脸，迫使我低头与她对视。

“你怎么做到喜欢一个人时那么热情，不爱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丢在一旁，陈则，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我们的三年算什么？你是真喜欢我，还是我不过是你调剂大学生活的一个目标？”

我从未听过刘如烟带着哭腔讲话。

她那般高傲，平常总是带着清冷的气质，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感觉难以靠近。

“你说话呀，你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她扑进我怀里，那是熟悉的怀抱和气息。

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的腰。

“陈则，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啥，让你一声不吭就给我判了死刑。”

在昏暗无人的楼梯间里，她的声音空洞又悲凉。

“我曾无数次去教堂，在上帝面前祈祷，盼着你能原谅我的错，我曾想过要是世上真有魔鬼就好了，我能和他做交易，我愿用一切去换，只求能和你重新在一起。”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听着刘如烟的话，我泪流满面。

我又何尝不觉得煎熬。

“你告诉我行不行，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愿意改，我接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

她紧紧抱住我，一滴泪落在我脸上。

“对不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只憋出这三个字。

“不想听对不起，我只盼我们重新开始。”

刘如烟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我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

“好啊。”

说出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心里如释重负，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刘如烟猛地抬起头，愣了好久。

“真的吗？这次你不会再扔下我了对吧？”

“不会。”

我红着眼，看着眼前的人。

“从你回来的时候起，我就很想和你在一起。”

但我怕她不能原谅我，怕我会被拒绝。

就像当初我拒绝她那样。

等我拿着蚝油回到家时，我弟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我还给你留了虾。”

我坐在桌前大口吃饭，我弟突然盯着我。

“哥，你嘴巴怎么肿了？”

我吓得一哆嗦，刚才在楼梯间太激动，接吻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

“没啥，锅底有点辣。”我赶忙随便应付了过去。

直至夜晚睡觉时，我弟弟忽然冲进我的房间。

“哥，你跟刘老师在一起啦！”

我被吓得急忙从床上坐起身，询问他是如何知晓的。

「方才我下楼找小刚玩耍时瞧见她了，她还给我买了食物，并且说以后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都能唤她嫂子。」

没料到刘如烟竟是如此口无遮拦。

我好不容易哄我弟去睡觉，谁承想第二天全家都知晓了此事。

我妈目光炯炯地直直盯着正在吃早饭的我。

「你是不是和对面刘老师在谈恋爱？」

「噗。」

我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

「你怎么晓得的？」

「你弟讲的，我就晓得你和刘老师有情况！」

我妈朝我挑了挑眉。

「刘老师看样子并不缺钱，为何住在我们这个老旧小区，还时常过来打扰，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我把头埋进碗里，不敢吭声。

唯有我妈还独自得意扬扬地开心着。

晚上我去接我弟回家，刘如烟执意要跟着一同回来。

于是我们三人上楼时恰好被我妈撞见。

「回来啦，小刘等会儿来家里吃饭呀。」

不愧是我妈，短短一天，称呼都变了！

「好的阿姨。」

刘如烟一副乖巧的样子，马上应允下来。

晚餐桌上，我弟一脸痛苦。

「早知道就不促成你们了，和老师一起吃饭感觉好煎熬啊。」

没想到这话恰好被刚洗完碗的刘如烟听到了。

望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就晓得我弟要倒霉了。

在刘如烟的督促下，我弟期末考试取得了还不错的成绩，可还没高兴两天就发愁了。

刘如烟隔三岔五地来找我。

身为不到最后一天绝不写作业的我弟，终于体会到了压力。

年一过就开始撒泼耍赖。

「哥，你搬出去吧，别让刘老师再来了，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了！」

只可惜，太晚了。

不出意外，未来小学四年的时光，他都要在刘如烟的压制之下了。

一晃天气渐渐热起来，我抱着新买的雪糕往家跑，却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面熟的女人。

女人摘掉墨镜，冲我微微一笑。

「有时间吗，聊几句。」

这个女人是刘如烟的妈妈。

听闻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我毕业之前，她来我学校找我。

「你和刘如烟不合适，因为你她不愿意去国外读研了，你要是真的爱她，就放手，别耽搁她。」

我原以为我和刘如烟会是故事的男女主角，历经千难万险后在一起。

但现实却是，她本可以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却因我而停下了脚步。

我担心二十年后，我们被柴米油盐消磨了感情，最终她会埋怨我束缚了她。

所以我们分手了。

和好之后我就知道我终究会再次见到这个人的。

姜女士把我带到一家咖啡馆，直接递给我一张支票。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满脸笑容地收下支票。

「谢谢阿姨给的见面礼，你放心，我会好好和阿烟在一起的。」

她脸色微微一变。是我致使你们分离的，你跟阿烟并不般配，别去拖累她。

“三年前你就讲过这话了，那时我们分手了，然而三年后他还是回来找我，这难道还不能表明一切吗？”

“那是由于你引诱我女儿！”

姜女士攥紧了拳头，我从容不迫地把支票推回去。

“你要是能做通刘如烟的思想工作，肯定也不会来寻我，你不接纳我，我也不在乎，反正夹在中间难受的，是她又不是我。”

“你跟三年前相比，真是大不一样了。”

听到她这话，我深表赞同。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年，哪能没有点改变。

“三年前，你竟然没向阿烟提及我，这让我很诧异，所以我告诉她，三年前，是我拆散了你们，她头一回那么生气。”

姜女士轻轻叹了口气，把支票推到我跟前。

“你赢了，我们母子关系原本就不咋样，不可能再变差了，见面礼收下吧，再会。”

她扔下这话匆匆离去，我正准备走时，刘如烟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在哪？”

“咖啡厅。”

“是不是我妈去找你了。”

我不喜欢喝咖啡，所以刘如烟一下子就猜到了。

“对，不过这次，她愿意祝福我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我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呢？”

“没关系，现在我们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刘如烟就来了。

她喘着气，看上去有些着急。

“我又不会跑掉。”

我微微一笑上前抱住她。

“我说了这次不会再离开你了。”

刘如烟番外：

三月十六日，这是我记忆深刻的一天。

因为我感觉自己或许爱上陈则了，从他冲上来加微信起，就闯进了我的视线。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目光追随着他，等他靠近时，我再装作毫不在意。

他总是充满活力，有他在的地方从不缺少笑声。

他说我太安静了，和他是天生一对。

既然这样，我们理应在一起。

三月十六。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他靠在我的肩头，说我长得漂亮，说我只要站在那儿，他就很喜欢。

他搞怪却又有分寸。

我从未觉得心脏跳动如此剧烈，仿佛情绪都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

从小我父母就离异了，在我看来爱情这种高层次的精神追求注定是难得的。

同样也是低需求的。

不谈恋爱又何妨。

直到陈则彻底打破了我的想法。

应该说他打破了我的太多东西。

我的底线因他一降再降。

但每次我生气时，他都会在我身后撒娇。

“我是想给你增添点烟火气呀，天天做仙子不累吗。”

他很好，和他在一起，我感觉整个人都焕发出活力了。

整个大学期间，我们都在一起。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了。

比如结婚，用法律捍卫我们的爱情，永远守护彼此，永不分开。

我开始筹备，试婚纱，定场地。

虽然忙碌，但充满了幸福。我满心期待地数着日子。

五月二十八号。

一个我终生难忘的日子。

我们相恋的1137天。

今儿下了场暴雨，并不适宜求婚，然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我带他去了餐厅，他略显沉默，令我心头涌起不祥之感。

好在我预备了笑话，能逗他开怀。

可他丝毫没高兴起来，反倒跟我说要分手。

原来一个笑话的影响力竟如此之大，能轻易斩断我的爱情。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追问他缘由，疯狂给他发消息。

直至最后的红色感叹号，才终于让我明白。

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很长一阵子，我都在思索自己究竟哪儿做错了。

我从未碰到过如此棘手的难题，连自己错在哪儿都浑然不知。

最后我去了国外。

形形色色热情的男孩，曾有人递给我一张卡片。

他说会让我领略到真正炽热的爱情。

可我已然体验过了，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我迷上了祷告，因为我们曾拜过月老。

但他并未庇佑我。

我在教堂里，神父告诉我，足够虔诚便能洗净罪孽。

太好了，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可上帝也没听见，我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自他抛弃我的那一刻起。

陈则，大骗子！

教授希望我留在这边学习，可我想回去瞧瞧。

想和他共享同一时刻的阳光。

或许有风拂过时，会捎来一个属于她的吻。

班上有个叫陈小则的孩子。

也姓陈，真巧。

每当我瞧见什么，就会联想到她，哪怕毫无关联。

这孩子很顽皮，可眉眼间却与他相像。

我着实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他。

我竭力克制自己，不在他面前失态。

三年里我学会了不少，比如他教我的大拇指简笔画。

比如和他一样口是心非。

明明想得发狂，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就像她一样，明明不喜欢，却还装得深情款款。

三年中我明白了。

我们的感情并无问题，只是单纯走到了尽头消逝了。

他只是不要我了。

可我无法忍受她有了别人，那会让我心生嫉妒。

我嫉妒和他共进晚餐的人，也厌恶那些靠近我的人。

我不知道张老师从哪儿得知我的地址，还赖在我家不走。

碍于同事情面，我只好报警解决。

随后选择搬家。

对面那套房子是我高价买下的，看到他开门时，我的心情瞬间舒畅。

十二月二十五号。

我钦佩地竖起大拇指。

我历经了情绪的大起大落。

我担心自己没机会了，幸好她没有放弃我。

四月十六号。

求婚的日子。

十一月三十号。

结婚的日子。

我在日历上画了圈，旁边还有笑声传来。

「刘如烟你好土啊，现在谁还记日历啊，用脑子记不行啊。那肯定不行呀，要是有些人再次耍赖不认账可咋整。